被学校扫地出门有两个多星期了,两个星期本不长,却仿佛经年。从学校搬回来的东西仍旧杂陈在房间的各处,书本、杂志、光盘……最近确实很忙,没有时间细细整理,但更主要的是我还想在自己的房间里保留一分寝室的味道……
这些天,只要一有闲暇,眼前便会浮现出寝室的景象,校园的景象,教室的景象,还有图书馆,食堂等等,然而原本熙闹的校园和寝室,也就仅仅化为了一幅幅定格了的画面,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也仅仅成为画面中的掠影——于是我知道:那个地方,那种生活,那些人正在或已经离我远去。
住在寝室的最后几天晚上,操场上会不时飘来竹笛声,如此悠扬,给初夏闷热的空气中注入了一股别致的校园气息,我喜欢扒在阳台上静静的听,这使我想起刚进大学的那段时间,学校的傍晚广播里经常放的一段solo的大提琴,忧郁而温暖,那是一种属于青年人的健康的忧郁,我也一直扒在阳台上静静的听,刚住校的那些日子,还会有点想家……同样的校园,同样的夏天,同样的驻足,同样迷人的曲调,而不同的是心里换成了对校园的留恋,因为我将告别这曾经神往而又历经神伤的地方,我很恋旧……
其实,对于这样一种告别,与其说是离去,倒不如说是回归,回归到家庭,回归到来时的地方,回归到人本来就应该遵从的一种生活方式。
就像这样,我回来了,回到家中属于我的那片天地,回到我的书桌旁,回到我的钢琴前。然而,物是人非,这一切却让我感到遥远和陌生。打开书橱,原本摆放在书桌上床头边无数次翻阅的书本,都堆砌在书橱的深处,被尘封,被遗忘,我想去整理却不敢动手,甚至不敢正视;翻开乐谱,僵硬的手指落在琴键上,却也不能让钢琴优美连贯地歌唱。眼前是熟悉的音符,而手下弹出的是隔断的旋律,隔断的感觉,让人无法谛听……总之,什么东西都已经不是当时的感觉了,虽然回来了,却回不去从前那种诗意的栖居,流年使人改变……“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”,不过,改的不是朱颜,而是心境罢了。
“归去来兮,田园将芜胡不归。”1600年前,陶潜吟咏出的这句绝响,如此恰到好处地映射着1600年后的现代人的心境和处境。离去和归来,不仅是一个时光旅程的开始和结束,其实是工作和学习的人们每天都在重复的事,行色匆匆地离去,又疲惫不堪地归来。然而,归来后面对自己生存空间和精神家园的荒芜,又有多少的尘封和遗忘,多少不敢正视的和无法谛听的……
生活是一种延续,不该因为不同经历而丢掉很多东西,就比如学校生活不应该带走个人的生活方式。当人们在结束了每一个重要的人生阶段,自然而然地要面对新的开始时,总会有一种失落,一种“枝条始欲茂,忽植山河改”的失落。失落过后,延续往常的生活,继续耕种属于自己的田园……光良在《
少年》里唱:“那是我们都回不去的从前,幸好还可以坚持当时的信念……”,从前固然回不去,但就像刚才说的可以延续,而要保留的东西也不只是信念,还有记忆等等。即使这会有点难,但总会有一天,我的人生境界会达到木欣欣以向荣,泉涓涓而始流。
归去来,着意还是在归来,我将回到自己的世界,创造它,享用它,聊乘化以归尽,乐夫天命复奚疑……